一
聽說人老了的一種現象,就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。我剛剛就老了一下,想起一件事情。
以前成功有一種「合作社獎學金」,印象中每班都有,是給段考前三名的人。金額其實不多,總之就是個可以打牙祭(?)的金額。
高中三年段考,我只有拿過兩次第一名,一次是高一上第一次段考,一次是高一下第一次段考。前一次我拿到了合作社獎學金,但後一次沒有。原因是,我們班導(是數學老師)某天在班上朝會或是上課時說,他決定拿這個獎學金鼓勵排名進步最多的同學。
這件事讓當時的我有點不爽(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爽),不是因為沒有錢拿,而是申請獎學金的表格還是用我的名字,我的簽名。那次班導還說:這次段考馮奕達拿了第一,證明他還是有實力的,只是他最近[數學小考]實在考太差了。
蛤。
二
“This is the power of leaderless collective action”,看到這句的時候,我就把“leaderless”翻譯成「無大台」了。
會這樣用,是因為從二○一九年反送中運動以來,這已經成了相當熟悉的詞。不過,我心裡其實有不只一個的我,他們不斷辯證這個用法的優缺點,然後最後還是由「無大台」勝出了。
首先是我甲,他想,“leaderless”字面上就是「沒有領導人/無領導」,看起來很中性。如果採用「無大台」,會不會帶有原本所沒有的價值偏好?
然後是我乙,他想,雖然這句話出現在一本學術著作中,但為何翻譯學術著作的時候,就要用很乾扁的語言呢?這樣是不是自我閹割?
接著是我丙,他想,「無領導」這樣的講法,比較沒有地域限制的感覺。
還有我丁,他想,每一個用詞本來都有一種地方性,但有地方性不代表不能用在其他環境,這樣太僵化。
我戊擔心的是,「無大台」對台灣讀者來說會不會一看就想到香港?但又覺得也許語言就是要多用,才能達成鬆動的效果,於是就釋懷了。
我己覺得,一個詞的語意場裡有很多意素,它們不見得只會以一種組合或比例出現。萬花筒雖然組合無限,但終究存在於一定的視野範圍內。只要理想讀者大致上可以讀出某幾個組合或比例,雖然這也只是想像,但譯者就放鬆點吧。
我庚比較口將,覺得用起來不是挺好玩嗎?如果不幫自己找點樂子,那多累啊。
其餘辛等不及備載。總之最後投票結果是「無大台」出線。
延伸月讀:达摩俱乐部,〈无大台组织的意义分析〉